“周念交代了一些事。”
方警官把笔录推过来,指着一行用红笔标注出来的段落。
“他说,他只是下游。”
“东西不是他要的,人也不是他要的。”
“他接到的指令,来自一个他没见过的人。”
安岁岁看着那行字,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没见过的人?”
“电话联系,加密频道,转账用虚拟货币。
他不知道对方是谁,在哪儿,长什么样。”方警官顿了顿,“但他提供了一个地址,不是国内。”
安岁岁抬起头。
“境外,东南亚。”
“和涅槃计划当年的老据点在通一片区域。”方警官合上笔录,看着安岁岁,“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?”
安岁岁没有说话。
他听过。
从韩御嘴里,从柯岩嘴里,从林默嘴里。
那个地方像一条蛇的七寸,打在哪里都疼,但就是找不到蛇头。
“周念还说了什么?”
方警官沉默了一瞬。
“他说,晚晚怀孕的事,他不知道。”
“打掉孩子的事,他也不知道。”他摘下眼镜擦了擦,镜片上本就没有雾,但他还是擦了,“他说这些的时侯,哭了。”
“打掉孩子的事,他也不知道。”他摘下眼镜擦了擦,镜片上本就没有雾,但他还是擦了,“他说这些的时侯,哭了。”
安岁岁没有回应。
他站起来,把纸杯里的茶喝了一口,凉的,苦得他皱了一下眉。
他把杯子放下,说了声。
“谢谢。”
转身走出会议室。
走廊很长,灯很亮,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。
走到门口的时侯,阳光扑面而来,他眯了一下眼睛,站了几秒,然后上了车,发动引擎,车开出去,汇入午后的车流。
手机响了,是墨玉。
“岁岁,晚晚出院了。”
“奶奶让了汤,等你回来喝。”
“好。”
他挂了电话,把车窗开了一条缝。
风灌进来,暖洋洋的,带着春天特有的那种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气味。
他想起方警官说的那句话——
“他说这些的时侯,哭了。”
可他不知道周念的眼泪是真的还是假的,但他知道,那些眼泪改变不了任何事。晚晚手腕上的勒痕还在,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。
那些画还挂在老宅的墙上,一幅都没摘。
车停在老宅门口,他下车,推门进去。
客厅里很热闹,圆圆在沙发上蹦,晚晚靠在靠垫上,腿上盖着毯子,手里捧着一碗汤,小口小口地喝。
战奶奶在旁边看着,嘴里念叨着。
“慢点喝,烫!”
墨玉坐在晚晚旁边,手里拿着一个橘子,一瓣一瓣地掰开,放在晚晚手边的盘子里。
叶昕和万晴坐在对面,两个人挨得很近,肩膀碰着肩膀,万晴的手上缠着一圈纱布。
昨天在树林里被树枝划的,不深,但叶昕非让她包上。
安岁岁站在门口,看着这些人,忽然觉得那间会议室里的白墙,警徽,凉茶,都变得很远。
“大伯!”
圆圆看见他,从沙发上跳下来,跑过来抱住他的腿。
“姑姑喝了两碗汤!”
安岁岁低头看着他,那双眼又黑又亮,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。
他伸手,揉了揉圆圆的脑袋。
“那你喝了几碗?”
圆圆想了想。
“一碗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圆圆认真道:“我要留肚子吃奶奶让的排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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