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正全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那几千平方的地,是他在村里最后的根。
宅基地上有老房子,自留地荒了十几年,但产权在他手上。
这些东西放在以前不值几个钱,可李家村要是真搞起来了,那片地的价值翻十倍都不止。
“你想得美。”
李正全冷笑了一声,身体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我跟你一个晚辈打什么赌?掉份。”
李宇歪了歪头。
“掉份?”
他笑了,那声笑不大,但满屋子都听到了。
“在座各位都是村里人,大家心里都有数。”
李宇转身面向老周和几个委员。
“李正全在村里待了几十年,修路没出过一分钱,学校教室漏雨没捐过一块砖。”
“倒是每年过年,往堂叔家拎两瓶酒,走的时候扛一麻袋山货。”
“现在村里要发展了,他闻着味回来抢地盘。”
“赌?他不是不敢赌,他是怕输了连最后那块遮羞布都没了。”
这话够狠。
几个委员没吭声,但眼神里那层意思,李正全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说白了嘛.....”李天一在旁边扇风点火,嗓门拔高了两度。
“没种呗。”
这俩字一出来,会议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李正全的脸涨得通红。
他做了二十年生意,什么话都听过,唯独受不了被人说“没种”。
更何况说这话的是李天一,一个他以前打心眼里看不起的穷村长。
“我没种?”
李正全把皮夹克拉链拉到头,胸膛往前一顶。
“行,赌就赌,谁怕谁?”
他伸出食指,指向李宇的鼻子。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要是输了,不是你一个人的事。”
李正全的嗓音压了下去,带着一股阴冷。
“你们全家,李建国、王秀兰、包括你,从此不得踏进李家村半步。”
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了。
老周的茶杯停在半空,李天一的笑收了。
“还有。”
李正全接着往下说,一字一顿。
“李宇的名字,从李氏族谱上划掉。”
“连带你爸李建国那一支,全部除名。”
“从今往后,你们跟李家村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的分量,跟之前那些废话完全不是一个级别。
除族谱,在农村,这比坐牢还严重。
族谱是根,是一个人往上数八代、往下传百年的证据。
被除了名,就是断了根。
死了以后进不了祠堂,清明节没人上香,后代在村里抬不起头。
老周第一个站出来劝。
“正全,你这就过分了,赌归赌,拿人家族谱说事算什么?”
刘委员也跟着摇头。
“地是地,族谱是族谱,这能往一块混吗?”
李天一更是气得脸都白了。
“李正全你他妈疯了吧?你输了不过丢几千平方的地,人家输了要被踢出族谱?你当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呢?”
李正全叉着腰,脸上挂着那种赢定了的笑。
“怎么,怕了?”
“不敢就认怂,别跟我装大尾巴狼。”
他把“不敢”两个字咬得极重,明摆着学李宇刚才那招激将法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