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正全输了,名下李家村宅基地及自留地无偿移交村集体。
赌约一式三份,村委会留一份做公证。
李宇签了名,按了手印,把笔推到李正全面前。
李正全扫了一眼赌约上的内容,鼻孔里哼出一口气。
“李宇,你拿全家后路来赌,有种。”
“但我得提醒你,输了可别哭着找你爸妈要第二次机会。”
李宇把着椅子扶手,往后靠了靠。
“正全叔,您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。”
“赢了怕回去没脸见祖宗,那就别上牌桌。”
李正全的笔尖顿了一下。
只一下,然后唰唰写上名字,摁下大拇指。
红印子落在纸上,跟盖棺定论似的。
“好了,赌约成了。”
老周把三份纸叠好,自己留一份,剩下两份各给一方。
他叹了口气,把那份公证的赌约锁进铁皮柜。
下午两点,村委接到镇上通知,竞标正式开始前需实地看地。
村委派了管土地的刘委员带路,一行人步行往村南走。
李正全走在前面,金链子在领口晃来晃去。
李宇和李天一落后几步,谁也没跟谁搭话。
十一月的太阳挂在偏西的方向,不冷不热,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味道。
走了不到十分钟,地到了。
一万多平方,平坦得跟用刀切出来的。
没有农作物,没有大块石头,地面是那种踩上去微微发软的黄土。
北面一排水杉树挡着水库方向的风,南边紧挨村道,运输进出都方便。
东面就是李正全家的老宅基地,一栋两层半的砖房孤零零戳在那儿。
院墙倒了一半,露出里面一人高的杂草。
李宇站在地中央,两只脚踩在松软的土里,脑子里的蓝图已经铺开了。
厂房占六千平方,仓库两千平方,员工宿舍和食堂一千五,剩下的留作绿化和停车场。
投产之后,少说能吸纳一百五十到两百个工人。
李家村加周边几个自然村的劳动力,基本够了。
“这块地不错。”
他对李天一说了一句,没刻意压低声音。
李正全在二十米外听到了,嘴角撇了一下,没接话。
他绕着自家老宅基地走了一圈,手插在裤兜里,时不时踢一脚墙根的碎砖。
那表情,是在盘算自己那几千平方地的价值。
两人打赌竞标的消息不知道是谁透出去的。
也许是老周嘴不严,也许是刘委员回去跟老婆念叨了两句。
总之一个小时不到,消息就像长了腿。
从李家村传到了隔壁王家村、赵家村,再到对面山头的林家村。
两点半不到,村委会门口的水泥坪上已经挤满了人。
三轮车、电动车、摩托车停了一地,连拐杖都有两根杵在花坛边上。
男的蹲着抽烟,女的扎堆嗑瓜子,还有抱着娃来看热闹的。
跟赶集似的。
李宇从里面往外看了一眼,人群后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。
车门开了,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戴着墨镜。
衬衫塞在西裤里,皮带扣上一个硕大的h。
李天一凑过来看了一眼,咂了下嘴。
“林思栋。”
“谁?”李宇来了兴趣。
“林家村首富,搞水产加工的,年营收大几千万。”
“这老小子每年开渔节都包下头网鱼的第一捞,在镇上很有面子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