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机械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,砸碎了最后的希望。
王强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,瘫在沙发里。
“完了……这回是真的全完了。”
赵海和孙经理也听到了那个声音,面色惨白如纸。
以前李家的大门随时为他们敞开,那是看在情面上。
现在情面没了,剩下的只有冰冷的法律和账本。
“强哥,要不……咱们跑吧?”
孙经理小声提议,眼神里透着股绝望的疯狂。
王强惨笑一声,指了指窗外。
“跑?你以为李宇是吃素的?”
“会所门口那几辆车,你以为是干什么的?”
“咱们现在,连江宁市的大门都出不去。”
包厢外的走廊里,几个穿着黑西装的汉子正抽着烟。
他们眼神锐利,盯着这扇紧闭的房门。
李宇给出的三天时间,那是最后的仁慈。
也是最致命的绞索。
另一边,李家老宅的客客厅里,气氛压抑。
电视机早关了,黑漆漆的屏幕映着老两口愁云惨淡的脸。
王秀兰坐在沙发的一头,手里攥着那个还没缝完的小肚兜。
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寒光,她却迟迟没有落下这一针。
“老李,你跟我交个实底。”
王秀兰的声音有些发颤,不是怕,是气。
“要是小宇这次没回来,没查这笔烂账,公司还能撑多久?”
李建国低着头,那把被他盘得油光锃亮的紫砂壶,此刻孤零零地立在茶几上。
他没敢去拿,也没敢抬头看老伴的眼睛。
过了半晌,他才闷声闷气地憋出一句。
“撑个一年半载,应该没问题。”
“一年半载?”王秀兰把手里的针线往笸箩里一摔。
“啪”的一声,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。
“李建国,你糊涂了一辈子,临老了还想带着全家去喝西北风?”
李建国缩了缩脖子,想辩解两句,嘴唇动了动,又咽了回去。
王秀兰站起身,在客厅里来回踱步。
地砖被她踩得哒哒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建国的心尖上。
“你当我不识数?”
“前年那个王强进了一批发霉的饲料,猪死了两千多头。”
“赔得底裤都快没了,连南区那栋写字楼都卖了填窟窿。”
“那时候我就让你查,你非说他是亲戚,是一时疏忽。”
王秀兰越说越激动,眼圈都红了。
“那时候他王强是怎么做的?”
“带着老婆孩子跑到咱家门口,扑通一声就跪下了。”
“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,说上有老下有小。”
“你心软了,不但没让他赔,还让他继续管采购。”
李建国叹了口气,从兜里摸出一根烟,想点上。
看了看老伴那张铁青的脸,又默默把烟塞了回去。
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,提它干啥。”
“不提?我不提你就不长记性!”
王秀兰指着李建国的鼻子,手指头都在哆嗦。
“结果呢?这一年多,他变本加厉!”
“一亿两千万啊,老李,那是咱们半辈子的血汗钱!”
“咱们家现在的家底,满打满算也就剩个十来亿。”
“这还是把那些固定资产都算上,这些蛀虫差点让我们破产啊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