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,回村里充大尾巴狼,也不看看裤腰带是谁系的。”
这几个人声音不算大,但架不住周围安静。
李正全的耳朵根子一点一点烧起来,红得像煮熟的虾。
他猛地转过头,瞪了那堆女人一眼。
女人们立刻散开,嘴上换了话题,但眼角的笑藏都藏不住。
李天一站在李宇身边,嘴皮子扯了一下,勉强没笑出来。
李宇没看李正全,也没看那群女人。
他走到桌前,拿起笔。
双方写完后。
老周从铁皮柜里取出两个信封,摆在红布上面。
两个信封并排放着,一左一右,封口处各有一枚红彤彤的手印。
村委会大厅里挤满了人,门口还有一堆探着脑袋往里张望的。
有人搬了条长凳站上去,被旁边人拽了一把差点摔下来。
“行了行了,都安静。”
老周拍了两下桌子,嗓门拔高了八度。
“现在由村长李天一当众拆封,先拆李正全的。”
李天一走到桌前,拿起左边那个信封。
信封上“李正全”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的,跟他这个人一样,张扬得不行。
李天一撕开封口,抽出那张对折的信纸。
他展开纸看了一眼,抬起头,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。
“李正全标价,五十万元整。”
嗡的一声,大厅里炸了窝。
“五十万?一年五十万?”
“我的乖乖,这块地租一年五十万,二十年就是一千万啊!”
“李正全有这么多钱?”
“人家在省城搞了十几年装修,千把万应该有的。”
“那李宇能出多少?该不会连五十万都拿不出来吧?”
李正全听到议论声,脊背挺得笔直。
五十万这个数字,是他跟老婆通了三次电话才定下来的。
他老婆在电话里骂了他二十分钟,说他回村抢地是吃饱了撑的。
但最后还是松了口,从她管着的建材铺子账上划了一百万过来,让他量力而行。
五十万一年,二十年一千万,他赌李宇出不起这个价。
就算这两年李宇赚了点钱,又能有多少?
三百万修路?那八成是贷款,做面子工程。
李正全越想越笃定,两只手往胳膊上一抱。
下巴微微抬起来,眼角余光往李宇那边瞟了一下。
李宇站在人群边上,两手插在裤兜里,脸上的表情跟逛菜市场挑白菜没什么区别。
“李宇,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老周问了一句。
李宇往前走了两步,扫了一眼围观的乡亲们。
“我就说一句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“不管今天这个结果怎么样,我捐的三百万修路款,一分不收回来。”
“路是给全村人修的,跟竞标没关系。”
“还有那个赌约,我认。”
“输了就输了,李家的事李家自己扛。”
这几句话落下去,村民们的目光变了。
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互相看了看,眼眶有点发红。
四叔公拄着拐杖站在门口,嘴唇哆嗦了两下,没说出话来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