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悦颜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,看着他喝水的架势直发愣。
“你……你干嘛呢?骆驼储水啊?”
李宇放下空水壶,抹了一把嘴,喘了口气。
肚子里晃荡着将近两升水,正常人早该有饱胀感了。
他没有,嗓子还是干。
李宇走到婴儿房外面的小茶台。
泡奶粉备用的那壶凉白开还剩大半,他端起来又灌了个底朝天。
前前后后喝了将近三升水,肚子鼓得跟怀了五个月似的。
奇怪的是,身上一滴汗都没出。
这么多水灌下去,体温又这么高,按理说早该汗流浃背了。
但皮肤是干的,干得跟沙漠一样。
李宇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干燥,发烫。
“这药……”
他还没来得及说完,楼道里传来拖鞋踢踢踏踏的声音。
脚步又快又乱,像被什么东西追着跑。
客房的门砰地被撞开了。
李建国穿着白背心和大裤衩子冲了出来。
头发支棱着,脸涨得通红,两只手死死捂着肚子。
“水!水!给我水!”
老头子嗓子都劈了,声音比白天在工地上喊号子还粗。
李宇刚要说水壶里的水被自己喝完了,李建国已经三步并两步冲到茶台边上。
一把抄起最近的一个壶就往嘴里倒。
空的,他又换一个,还是空的。
李建国抬头瞪着李宇,
“你把水都喝完了?!”
“爸您先别急,我这就烧........”
“急?你让我别急?!”
李建国一屁股坐在楼梯台阶上,两只手抱着肚子。
“你那个狗屁药丸子,我吃了一个小时了,渴得我能把马桶水喝了!”
“刚才在房间里把你妈的保温杯、茶壶、矿泉水全灌完了,加起来得有两升!”
“现在肚子胀得跟皮球一样,嗓子还是冒烟!”
李宇赶紧去厨房烧水,电热水壶的灯亮了。
这个间隙,他快步走回李建国身边,伸手搭上老头子的手腕。
系统的诊断界面在脑子里自动弹了出来。
脉象比白天快了一倍,不是病态的快,是代谢加速的那种搏动。
肾脏的半透明图示在跳,药效已经穿过了血液屏障,正在对肾脏做一轮暴风式的冲刷。
大量的水被药物裹挟,变成了冲洗液,沿着输尿管往膀胱灌。
简单来说,那些喝下去的水没变成汗排出来。
全被药效征用了,正在给肾脏做一次深度清洁。
“爸,您有没有觉得下面胀?”
话音没落,李建国脸色大变。
“别说了!”
老头子弹簧似的从台阶上蹦起来,捂着裤裆就往一楼卫生间冲。
门摔上了,里面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。
紧接着是李建国的惨叫。
“李宇,你给老子吃的什么东西!!”
李宇冲到门外,门缝里飘出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混合着某种说不上来的腥臊气。
“爸,怎么了?”
“你自己看!”
李建国把门拉开一条缝,脸色铁青地指着马桶。
李宇探头一看,马桶里的水已经变成了墨黑色,浓稠得像化开的墨汁。
那不是正常的排泄物,颜色太纯了,纯黑,带着一丝暗褐色的纹路。
味道极冲,不像是尿,倒像是某种被高温蒸馏过的药渣废液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