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排出来的颜色浅了很多,从纯黑变成了深褐色,量也少了大半。
李建国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,肚子的胀痛在消退。
浑身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装回去,酸软、疲惫,但有一种说不出的通透。
像被堵了几十年的下水道,终于被高压水枪冲开了。
李宇扶着老爹从卫生间出来,给他倒了最后一杯温水。
李建国刚在床边坐了不到三分钟,身上又开始不对劲了。
先是后背,一大片一大片的红从脊椎往两侧蔓延,跟被人用滚烫的毛巾捂过似的。
然后是脖子、胳膊、大腿,红得发紫,紫得发亮。
李宇端着第四杯温水走进来的时候,李建国整个人已经跟煮熟的大虾没什么区别了。
“爸!”
李宇把水杯搁在床头,伸手摸了一下老爹的额头。
烫得跟烙铁一样。
不对,不是额头烫,是整个人都在发烫。
汗珠子从李建国的发际线冒出来,一颗一颗往下滚,速度越来越快。
十秒钟之内,白背心从领口开始变色。
汗水沿着布料纤维往下渗,胸口一大片深色水渍。
二十秒,整件背心湿透了。
不是普通的汗,颜色不对。
李宇凑近了看,老爹背心上洇出来的汗渍带着一层浑浊的黄褐色,隐约还有发黑的痕迹。
“爸,出汗就对了,毒素在往外排。”
“排你大爷!”李建国咬着后槽牙,脸上的表情扭成了一团。
汗出得太猛了,不是一般的流汗,是那种拧毛巾式的往外渗。
大裤衩子已经能拧出水来,床单上洇出了一个人形的汗印。
黑的。
李宇抽了两条干毛巾,一条盖在老爹头上,一条擦后背。
毛巾刚搭上去,三秒钟就湿透了,提起来能滴水。
滴下来的水是褐色的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药味。
“爸,把衣服脱了,背心捂着散不了热。”
李建国已经顾不上体面了,一把扯掉湿透的背心甩在地上。
上半身光着,肋骨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鼓一缩。
皮肤表面的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淌,流过腹部的时候在肚脐眼那里汇成一条小溪。
李宇拿干被单裹住老爹的肩膀,一边擦一边在脑子里调出系统诊断。
药效已经进入第二阶段,经络排毒。
第一阶段冲刷肾脏,走的是泌尿系统。
第二阶段清理血液和肌肉组织里的沉积物,走的是汗腺。
几十年攒下来的烟焦油残留、酒精代谢废物、重金属微粒,全被药效裹着从毛孔里挤了出来。
所以汗是黑的。
“正常反应,爸,再挺一会儿。”
李宇腾出一只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按在李建国后颈正中的大椎穴上。
指尖运力,不轻不重,恰好压住穴位下面的那条经络。
李建国闷哼了一声,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几分。
“舒服点没?”李宇问道。
“嗯……好一点……”老头子咬着牙,额头上的青筋还在跳。
李宇又换了个位置,拇指顶住后腰的肾俞穴,另一只手掌心贴在命门穴上。
两个穴位同时施压,李建国的身体猛地一颤,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。
“水……再给我水……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