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成武当时只是笑笑,说是老家的一种风俗,保平安的。
大二那年院系篮球赛,对方球队下黑手,把宿舍老三撞飞了。
顾成武第一个冲上去,指着对方的鼻子骂,差点动手。
当时他穿着无领背心,那个双蛇绕剑的图腾露在外面,特别扎眼。
李宇拿起手机,拨通了薛战的电话。
“薛战,这个权成武馆的图腾,有什么讲究?”
薛战那边很安静,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传过来。
“宇哥,这图腾可不是随便纹的,规矩严得很。”
“权成武馆早年是道上混的,靠收保护费起家。”
“后来洗白开了武馆,但暗地里还是干着黑活,放高利贷开赌场。”
“只有他们核心的家族成员,才有资格把这图腾纹在脖子后面。”
“外围的小弟只能纹在手臂或者胸口。”
“要是敢纹在脖子上,会被直接打断腿扔出去。”
李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声音沉稳。
“权成武馆的创始人姓什么?”
“姓顾,江宁老城区那边起家的。”薛战回答得很快。
顾,顾成武,事情全都对上了。
李宇靠在椅背上,脑子里闪过大学四年的点点滴滴。
顾成武这人仗义,谁没钱吃饭了他总是第一个掏饭卡。
这样一个人,居然是江宁最大黑恶势力的核心成员?
李宇点开手机通讯录,翻到顾成武的名字。
手指悬在拨号键上,停了很久,迟迟没有按下去。
他想打过去问个明白,问问老同学到底怎么回事。
知不知道家里人在乡下开赌场放高利贷,逼得老实人卖房卖地。
但理智拉住了他,把手里的手机扣在桌面上。
如果顾成武不知情,打过去只会让他夹在中间难做。
如果顾成武知情,甚至参与其中,这个电话就会打草惊蛇。
陈天宇和林家昭那条线还没收网,现在不能出半点岔子。
这些烂摊子,必须连根拔起,不能留后患。
李宇盯着屏幕上那个双蛇绕剑的图腾,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大学时候的画面。
二十年前,顾成武208宿舍上铺,睡觉打呼噜声能掀翻天花板。
期末考试帮全寝室占座,冬天宿舍停暖气,他把自己的棉被拆了分给三个室友。
这种人,怎么和地下赌场扯上关系?
李宇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,五指按在桌面上没松开。
如果顾成武清白,那查到最后自然能洗干净。
如果他不清白.......
李宇闭了闭眼,把通讯录里那个名字往下划了两格。
同窗四年的情分,抵不过村里七八个被掰断手指、打断肋骨的年轻人。
杨小虎三根手指肿成馒头的照片,昨晚他看了不下五遍。
十九岁,手都还没长全。
这时李宇从书房出来,在楼梯口差点撞上李建国。
老爷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背心,拖鞋踢踏着地板,精神头肉眼可见地好了几个档次。
脸色红润,眼白干净,走路不扶墙了,步子比前几天快了一倍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