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权成武馆的创办人姓顾,你查过没有?”
“查了,老馆主叫顾正坤,八十年代在老城区摆拳台起家,后来开武馆洗白了。”
“他儿子呢?”
“儿子叫顾成武,四十岁,大学毕业以后在外面混了十几年,前两年回来接手武馆。”
李天一说到这儿,忍不住多嘴了一句。
“不过这个顾成武听说人还行,回来以后一直在搞正规搏击培训,跟老头子那些烂事划了线。”
“也不知道是真划了还是装的。”
李宇没接话,他回想起往事。
顾成武,208宿舍上铺,打呼噜能把天花板震塌的那个胖子。
毕业那天,四个人在学校门口的烧烤摊喝到凌晨三点。
顾成武搂着他的肩膀,说“兄弟这辈子有事你找我”。
现在事来了,可这个事的方向,和当年想象的完全不一样。
“天一哥,检察院那边有认识的人没?”
“有,上次修路审批打过交道,检察二部的赵主任。”
“把证据整理成册,标好时间地点人物,附上受害者的伤情照片和借贷合同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等我消息。”
挂了电话,李宇走到窗边。
院子里大宝的婴儿车推在树荫下,李姨蹲在旁边拨弄风铃逗他。
三宝在毯子上翻身翻了三圈,差点滚下台阶被陈姨一把捞住。
一片安宁祥和。
可就在这片安宁背后,七八个年轻人的手指断了,肋骨碎了,全家卖房卖地还高利贷。
吴新颖,一个市长,吃着赌场的分成,护着放贷的混子。
李宇攥了攥拳头,他的后台不算弱。
济世慈善基金会跟官方打交道多年。
颜宇药业的营收和纳税规模撑着。
加上薛战手里的保得利安保班底,硬碰硬不是没有胜算。
但市长这个位置站得太高,真动起来,牵出的人和事能翻出三层楼那么厚。
就像拆炸弹,线不能乱剪,顺序不能乱来。
错一步,炸的不是陈天宇那帮人,是他自己和身后这一大家子。
“哼,得慢慢来,见一次抓一次。”
李宇自自语蹦出这么一句。
不管对面站的是谁,赌场得端,高利贷得清,保护伞得拔。
一锅端不了就分批端,生意我不做了也得端。
他靠在窗框上想了很久,回李家村的决定到底对不对?
村里有李正全这种躺在功劳簿上啃老本的前首富。
有林思栋这种从隔壁村伸过来的黑手,还有地下赌场把最年轻的一批劳动力往火坑里推。
四个孩子将来在这种环境里长大?
念头冒出来就按下去了,不回去才没希望。
商场要建,医院要建,学校要建,地铁要通。
药厂半年投产,水库三年见利。
他不是回村种地的,是回去造一个能让四个孩子站稳脚跟的基本盘。
那些躲在暗处的蛀虫,不过是施工前要清场的垃圾。
清完了,地基才扎得稳。
上午十点,李宇把四个孩子交给两位老妈和三位阿姨。
换了件藏蓝色休闲外套,开库里南去接顾悦颜。
顾悦颜九点半就在公司楼下等着了,手里拎着一个小行李袋。
头发扎成低马尾,穿了条米色针织裙。
上车后先拿湿巾擦了一遍副驾的皮座椅。
昨天大宝坐过,留了一摊口水印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