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宝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袜子扯下来塞嘴里了，啃得津津有味，口水把袜子泡湿了一大片。

小乖乖最乖，抱着那只布偶猴子靠在陈姨腿边。

小脑袋一点一点打瞌睡，又舍不得闭眼，眼睛亮亮地盯着门口。

李姨擦着额头的汗，嗓子都哑了。

“可算回来了，大宝这两天闹腾得我快断气了。”

“白天不怎么睡，晚上十一点多了还不肯睡，翻来覆去地折腾。”

“奶奶哄不住，我哄不住，陈姨也哄不住。”

“就一直叫，叫爸爸，叫得可清楚了，比上回那个粑粑更像话了。”

“不过还有个好消息......”

李姨话没说完，大宝从妈妈怀里扭过脑袋。

两只眼珠子锁定了站在门口的李宇。

小嘴巴张了两下，含含糊糊地蹦出两个音。

“粑粑。”

比上次清楚多了，不是那种模棱两可的咿呀声。

两个音节圆滚滚的，带着奶味，声母韵母都对上了，一字不差。

李宇愣了半秒。

顾悦颜猛地转过头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
“他说什么？”

“他叫爸爸了！”李姨在旁边激动得直拍大腿。

“就是这两天学会的，叫了好几回了，越来越清楚！”

李宇眉毛一挑，三步走过去，从顾悦颜怀里把大宝捞过来，托在手臂上，凑到跟前。

“大宝，再叫一个听听。”

大宝盯着他的脸，黑亮的眼珠子看了两秒。

小嘴巴动了动，鼓着腮帮子。

“粑粑！”

这次带着点撒娇的拖音，尾巴翘上去了，比刚才那声更清晰，更实在。

李宇的鼻子一酸，差点没绷住。

四十岁的人了，被六个多月大的儿子一声爸爸叫得差点红眼眶。

说出去丢人，但就是控制不住。

顾悦颜当场就红了眼眶，从李宇手里把大宝又抢了回去，搂着在他脸蛋上连亲了五六口。

“我的天，大宝会叫爸爸了！”

大宝被亲得咯咯直笑，两条小短腿在顾悦颜怀里蹬来蹬去。

笑着笑着，小脑袋忽然转向顾悦颜，急了，嘴巴又张了。

“麻麻！”

两个字喊得比爸爸还响。

像是生怕妈妈听不见，使了全身的劲儿。

顾悦颜整个人僵了半秒，然后眼泪哗地就下来了。

她抱着大宝蹲在地上，鼻子堵得说不出话，就那么抱着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“我的宝，妈妈在呢，妈妈哪都不去了。”

李宇没说话，蹲下去揽住她的肩膀。

大宝被夹在两人中间，一脸懵，伸手去抓妈妈脸上的水珠子。

就在这时候，小床上传来第二个声音。

“麻.....麻。”

比大宝的还清楚，还稳。

声音细，软得像棉花糖化了。

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过去。

二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小床上翻了个身，正仰着脸朝顾悦颜的方向喊。

黑葡萄眼珠子亮得吓人，小嘴巴一张一合，嘴巴一撇，认认真真地又来了一遍。

“麻麻。”

李姨捂住了嘴，陈姨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都没捡。

王秀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来了，扶着门框站着，一脸开心。

“悦颜，你听到没有？二宝也会叫了！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