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摆着一张红布铺面的长条桌,桌上放着三炷香、一碗米、一坛酒、一挂鞭炮。
还搁着香炉、猪头、三杯白酒。
标准的开工祭拜仪式。
桌子后面拉着一条横幅,红底黄字。
“李家村村道拓宽工程开工仪式”
旁边还竖了一块红色大牌子,八个烫金大字。
“李家村村道扩建开工”
李宇看着那条横幅,再看看那块大牌子,最后盯着李天一那张满脸坏笑的脸。
一切都明白了。
“你.....”李宇指着他,一时没接上话。
“你小子骗我?”他翻了翻白眼。
李天一双手一摊,脸上全是得逞的快活。
“宇哥,赌场的事确实要处理,但那个得关起门来说。”
“今天这个开工仪式才是正事,工程队后天就要进场了,您这个大老板不来剪个彩怎么行?”
他嘿嘿一笑,搓着手凑过来。
“我不骗你说赌场出事,你今天能这么快赶回来?”
李宇瞪着他,嘴角抽了两下。
自己这是被耍了,这小子越来越精了。
李宇嘴角绷了两秒,还是没绷住,笑了。
四叔公拄着龙头拐杖颤颤巍巍挤过来,花白的胡子翘着,笑得满脸褶子。
浑浊的老眼里全是光,他拉着李宇的手,声音发颤。
“好孩子,你回来了就好,回来了就好。”
“建国家的娃子,来来来,上个香,说两句吉利话。”
李宇被推到桌前,鞭炮在村头噼里啪啦炸响。
旁边工程队领头的点了串两千响的长鞭,噼里啪啦足足炸了五分钟。
青烟弥漫,纸屑飘了一地。
李宇和李天一并肩站在香案前。
左手拿香,右手端酒,每人三炷香,对着村口北边的方向拜了三拜。
香插进米碗的时候,挖掘机的长臂动了。
轰隆隆一声,铁斗咬下去,翻出第一斗黄土,扬起一片尘。
围观的村民拍起了巴掌,有人吹口哨,有老太太偷偷抹眼泪。
小孩子捡着地上没炸完的鞭炮壳子乱跑。
这条路,李家村等了三十年。
李宇站在烟尘里,看着那台挖掘机一铲一铲挖开旧路面。
鞭炮的硫磺味混着泥土的腥气钻进鼻子,呛得他眯了眯眼。
礼成之后,人群渐渐散去。
热闹散了大半,李天一凑过来,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仪式完了,正事该聊聊了。”
“赌场那边有新消息,比我早上跟你说的还严重。”
李宇拍了拍身上的鞭炮灰,又掸了掸衬衫上的土。
看了他一眼。
“走,村委会聊。”
两人从人群边缘绕出去,一前一后走进那栋三层白漆小楼。
上到二楼的小会议室,关上门。
铁门在身后合上,把外面的欢声笑语隔得干干净净。
李天一的笑容收了,整张脸垮下来。
“宇哥,坐,正事得好好聊聊。”
会议室的门关上,把外面的欢声笑语隔得干干净净。
李天一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利群,手指头抖着点了两次才点着。
吸了一大口,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,在日光灯底下散成一团灰白的雾。
\"宇哥,比我早上说的更麻烦。\"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