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焊着两根铜线,顺着桌腿往下走,钻进地板缝里消失了。
按钮外壳上贴了一小条白色胶布,胶布上写着两个潦草的字,“急用”。
李宇蹲下去看了两秒。
铜线、手动按钮、没有任何电子元件。
不走网络,不走无线信号,纯物理线路。
按下去,对面的灯就亮。
土到不能再土,但正因为土,所以小李他们的技术组根本没法从电子层面发现它。
“聪明。”
李宇站起来,拎着西瓜刀的刀背,在红色按钮上敲了一下。
塑料壳碎了,铜线从焊点上弹开,弯成两根小辫子。
“这条线通哪儿?”
左边那个裹着绷带的男人先开口了,嗓子抖得跟拉锯一样。
“通……通赌场后院的看门房,那边墙上有个灯泡,按钮一按灯就亮。”
“灯亮了,看门的就知道哨点出事了,直接拉闸断电,里面的人从地窖跑。”
“地窖?”
“一号赌场地下挖了个洞,能钻十几个人,出口在鱼塘那头的草棚子底下。”
李宇把这条信息记住了。
他把西瓜刀往桌腿上一靠,两手抱胸。
“说吧,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?”
左边那个先扛不住了。
膝盖一软,连人带凳子往前一出溜,直接跪在地上。
绷带裹着的右手举过头顶,血渍把白纱布洇成了暗红色。
“大哥,大哥我全说,你要什么我交什么,只要别再往我手上来了。”
右边那个犹豫了不到两秒,也跟着跪了。
两颗脑袋磕在水泥地上,咚咚响。
李宇没急着问。
他把翻倒的桌子踢到一边,拉了把椅子坐下来,翘起二郎腿。
“林家昭现在在哪?”
“赌场里面,刚进去不到半小时。”
左边那个抬起头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里头有个赌客闹事,输了八万块翻桌子,还拿酒瓶子砸了荷官的脑袋。”
“昭哥接了电话就冲过去了,让我俩守哨点,说今晚大局不能出差错。”
“赌场里现在多少人?”
“赌客少说四五十个,打手二十来个,加上荷官和端茶倒水的,七八十号人。”
“林家昭一只手废了还亲自去?”
“他右手缠着夹板,但左手能打电话,嘴能骂人就行。”
右边那个插了一句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“昭哥说今晚有大人物也来了,在包间坐着,不能让下面乱。”
“你俩能画出赌场里面的布局吗?”李宇继续问道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,几乎同时点头。
“能,我俩跟了昭哥三年多,里里外外每个门每扇窗都进过。”
李宇从地上捡起那台摔了一角的笔记本电脑,翻开一张空白文档递过去。
“用手画,越细越好。”
右边那个接过去,裹着绷带的手握不住鼠标,干脆用左手在触摸板上拖。
歪歪扭扭的线条,但每一笔都带着逃命的诚意。
一楼大厅,六张赌桌,东西各三张。
北墙两扇铁门,一扇通厕所,一扇通后院。
后院有看门房,看门房后面就是通往地窖的暗门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