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埂上的暗哨是两个蹲在草垛后面抽烟的年轻人,面前摆着两瓶矿泉水和一部对讲机。
李宇从上风口绕过去,三十米外一枪一个。
银针扎进脖子,两人前后脚栽倒在草垛上,烟头滚进了水洼。
后山脚下的哨点更隐蔽,藏在一棵大榕树的气根后面。
一个人坐在折叠椅上打瞌睡,膝盖上搁着一把砍刀。
小马从侧面摸过去,一针扎进大臂。
人歪了两下,砍刀从膝盖上滑下去,插进泥里。
十七分钟。
从第一个哨点算起,到最后一个暗哨被放倒,一共十七分钟。
七个狗头标记对应的七条看门狗,早在行动开始前就被薛战派来的狙击手用麻醉弹逐一放倒。
此刻正趴在各自的狗窝里呼呼大睡。
林家村外围的整张预警网,无声无息地塌了。
李宇站在后山坡上,往赌场方向看去。
三百米外那栋灰砖楼里灯火通明,隐约能听见吵嚷声和骰子撞碗的脆响。
他掏出手机,给陈玄真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外围全部清理完毕,路干净了,随时可以进。”
消息发出去三秒,对面回了两个字。
“收到。”
紧接着第二条。
“十五分钟后,三路同时封。”
李宇把手机揣回兜里,抬手看了一眼袖口内侧。
那颗比芝麻还小的米粒摄像头,绿色指示灯闪了一下,还在忠实地记录着一切。
山风从背后吹过来,带着鱼塘的腥味和远处灶台的柴火烟。
赌场里的人还在推杯换盏,浑然不知外面的天已经变了。
陈玄真的行动干脆利落,十五分钟后三路同封。
李宇蹲在后山坡上没动,耳朵竖着,听远处赌场方向传来的动静。
骰子声、吆喝声、酒瓶碰撞声,乱糟糟搅在一起,穿过三百米的黑暗传到他耳膜里。
这帮人玩得正嗨,一点不知道外面的天已经翻了。
小马和小张趴在他两侧,呼吸压得极低。
“李总,陈队长那边动了。”
小马指了一下山脚方向,黑暗中有几十个模糊的人影在快速移动。
没有手电,没有说话声,脚步踩在草地上轻得像猫。
武警。
从红旗山训练基地拉出来的。
一个中队建制,一百二十号人,分三路包抄。
北路从后山绕到鱼塘后方,堵住地图上那条虚线标注的接应通道。
东路沿田埂切入,封死村口主干道。
西路从废弃砖窑方向插入,直扑一号赌场正门。
三把刀,同时落。
陈玄真的部署简单粗暴,跟他这个人一样,不绕弯子。
李宇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八点四十七分。
赌场里正局已经开了将近一个小时,该到的人全到了,赌资堆在桌上最厚的时候。
这个时间点动手,人赃并获,一个都跑不掉。
他正想收手机,屏幕亮了一下。
顾悦颜发来的消息,一段十二秒的视频。
大宝坐在婴儿垫上,对着镜头咧嘴笑。
嘴里含含糊糊喊着“粑粑”,喊了三遍,一遍比一遍响。
李宇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,没点开声音。
“走。”
三个人从山坡上滑下去,猫腰沿着灌木丛往赌场方向摸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