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转得飞快,地图是从林家昭身上掉出来的,没错。
但刚才两个打手交代的那个三角标记,藏在灶台底下的暗道入口,地图上根本没画。
是他逼问出来的。
一张从赌场头目兜里掉出来的地图,上面有的东西是真的,没标的呢?
谁知道暗道里面还有几个分岔?
谁知道那条虚线的尽头,是不是还有第二个、第三个出口?
林家昭在这片地盘上蹲了二十年,他爹林正财更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。
挖暗道这种事,不可能只留一条逃生路线。
“陈队长,这张图不是画给我们看的。”
李宇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砸在地上都带着响。
“是画给他自己人用的备忘录,上面只标了常规路线。”
“真正的保命通道,他不会写在纸上。”
陈玄真的眉毛拧了一下,嘴巴张开又合上。
他在刑侦这行干了十几年,这种道理他比谁都懂。
越老的江湖人,留的后手越深。
“那你想怎么办?这石板三四吨重,里面还有锁扣.....”
话没说完,他的声音卡住了,李宇的身体在变。
不是夸张的、电影里那种慢动作变身。
而是一种从内往外渗出来的变化。
先是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,粗到肉眼可见。
然后是两条前臂,肌肉纤维在皮肤底下蠕动,把运动外套的袖口撑得快裂。
最后是温度。
陈玄真的手还按在李宇肩膀上,掌心忽然传来一股烫意。
不是发烧那种温热,是铁锅烧干了搁在灶上的那种烫。
他本能地缩回手,退了一步。
衣袖上沾了一层水汽,是李宇皮肤表面蒸出来的。
小马和小张也感觉到了,两人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两米。
热浪从李宇身上一圈一圈往外扩散,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味。
平房里的空气都在抖,像夏天柏油马路上的热浪,肉眼可见地扭曲。
“李……李总?”
小马的嗓子眼发紧,后半句话被卡在喉咙里。
他见过格斗高手、见过特种兵。
没见过一个人的体温能把三米外的空气烤变形。
李宇没回头。
他盯着脚下那块三四吨重的钢筋混凝土石板,双拳攥紧。
十根手指的骨节咔吧咔吧响了一串,像在拧一把生锈的螺栓。
嗓子里挤出一声低吼。
不是喊,是从胸腔底部翻上来的那种闷雷,带着震动,连脚底的地面都在颤。
双拳同时落下,砰!!
石板的正中央,以两个拳印为圆心,裂纹像闪电一样往四面八方炸开。
一条、两条、十几条,蛛网一样的裂缝从中间一直蔓延到边缘,碎屑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陈玄真的下巴差点砸在鞋面上。
右拳再落,裂缝猛地扩大。
石板中间塌陷下去一块,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洞口。
钢筋从断面翻出来,跟拧麻花似的歪着。
左拳最后一记。
整块石板从中间断成四瓣,最大的一块翻了个跟斗滚进暗道里。
砸在石阶上弹了两下,轰隆隆的回声从地底传上来。
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陈玄真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三步,脑袋嗡嗡的。
三四吨的钢筋混凝土盖板,三拳,三拳就碎了。
小张的膝盖发软,扶着墙才站稳。
小马连退的力气都忘了,杵在原地像根电线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