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箱子空的,另外两个里面还剩半箱钞票和几根金条。
人没了。
三个方向的草丛都被踩出了痕迹,脚印杂乱,朝着后山方向。
林正财腿脚不好,跑不了太远。
林家强是个文弱书生模样,更不济事。
但林家昭那条矮冬瓜腿虽短,在这片山头钻了二十年。
哪条沟能藏人、哪棵树后面能猫着,他比山里的野猪都熟。
李宇掏出手机,信号只有一格,但够用。
“薛战,暗道出口在后山西坡,三轮车丢在洞口。”
“林正财、林家昭、林家强三个人弃车往山里跑了。”
“你的人多久能到?”
电话那头引擎声轰隆作响,薛战的声音压着风噪传过来。
“直升机已经起飞了,六分钟到。”
“机上有热成像设备,民用最高规格的那种,三十度体温在一公里外都能锁定。”
“他们跑不出这座山。”
李宇挂了电话,抬头往天上看。
东北方向,一颗移动的红色灯光正在快速靠近。
螺旋桨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,越来越响,搅碎了山间的寂静。
陈玄真从洞口钻出来,扶着膝盖喘了两口,抬头看见直升机的灯光。
“你们安保公司连直升机都有?”
“有。”
“带热成像的?”
“带的。”
陈玄真咧了咧嘴,笑得有点苦。
“我干刑侦十几年,申请一架无人机都要打三份报告盖五个章。”
“你一个电话,武装直升机六分钟到场,你们私企是真有钱。”
李宇没搭话,目光一直盯着后山黑黢黢的轮廓。
直升机的探照灯劈开夜空,光柱扫过山脊线,把树冠照得惨白。
螺旋桨卷起的风把地上的落叶吹成了旋涡。
李宇的外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,他站在洞口边上没动。
林家昭最后那几句话还在他耳朵里转。
你爸你妈你老婆你四个孩子,一个都跑不掉。
拳头攥紧了,手机又亮了一下,是刚才没来得及点开的那段语音。
大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奶声奶气的,每一个音节都拖着长长的尾巴。
“粑粑....”
李宇把手机贴在耳朵上,听完了。
然后收起来,抬头看着直升机在山顶盘旋。
热成像镜头的数据,正在一帧一帧传回薛战的平板电脑上。
另一边,林家昭拖着废掉的右手,连滚带爬往山坳深处钻。
林正财年纪大了,跑了不到十分钟就喘得跟拉风箱一样。
两条老腿打着哆嗦,扶着一棵松树瘫了下去。
林家强搀着老爹,三个人挤在一块巨石后面,谁都不说话,只有粗重的喘息声。
“老大,咱往哪跑?”林正财的嗓子破了音,声音比老鸹还难听。
林家强扶了扶金丝眼镜,镜片上全是汗珠子,抹了两下还是糊的。
“爸,翻过这道山梁,走小沟到公路上,我提前在镇上停了辆车.....”
“放屁!”林家昭打断他,满嘴血沫糊着碎牙渣子,吐字含混。
“李宇那条狗,连三四吨的石板都锤碎了,你觉得跑得掉?”
林家强的脸白了一个色号。
他亲眼看见暗道里那声巨响,整条甬道都在抖,碎石从头顶掉下来。
三四吨的钢筋混凝土盖板,人家三拳砸穿的,那是人吗?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