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。
赵修民的声音变了个味道。
不像刚才那么激动了,多了一层琢磨的意思。
“林家村开渔节?”
“你是想抢那个第一捞吧。”
李宇乐了,这人反应够快。
“赵先生消息灵通。”
“林家村旁边那个湖,是江宁地界最大的天然淡水湖。”
“我打算拿下承包权,第一步就是开渔节打响名头。”
赵修民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。
“李先生,你的胃口不小。”
“那片湖我去钓过鱼,生态保持得好,水质达标,周边还有温泉地热带。”
“要是开发得当,不光是渔业,旅游、养殖、水产加工,哪一样拎出来都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。”
“你要是认真想做这件事,技术方案提前备好。”
“开渔节我亲自到场,该开的口子我来开。”
李宇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,这句话的分量他太清楚了。
州督查官亲自站台,那片湖的审批流程至少缩短半年。
“那就说定了,月底见。”
“月底见,李先生。”
赵修民又补了一句。
“对了,玄真还在你旁边是吧?”
“在呢。”
“让他听着,李先生是我赵修民的恩人,以后他的事就是赵家的事。”
“这话我只说一遍。”
陈玄真在旁边听得真切,站直了身子。
“姐夫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不到十秒,陈玄真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微信消息,赵修民发的。
“你姐的命是他救的,我儿子的命也是他救的。”
“你要是敢怠慢他,年三十别回我家吃饭。”
陈玄真看完消息,嘴角撇了一下,手指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回过去。
“姐夫您放一百二十个心,谁敢在江宁动他一根汗毛,我陈玄真提头来见。”
发完消息,他把手机揣回兜里,扭头看着李宇。
两个人就那么在山顶对视了三秒。
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一点,照在李宇被刀锋划破的外套上。
陈玄真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,他今天看见的太多了。
徒手掰弯合金钢棍、三拳轰碎钢筋混凝土、一个人追上三个逃犯把腿全折了。
这些都够离谱了,但真正让他头皮发麻的,不是这些。
是高速公路上那件事,羊水栓塞。
产科最凶险的并发症,死亡率超过百分之八十。
就算躺在三甲医院的手术台上,全套抢救设备拉满,都未必救得回来。
他姐是在高速路边、一辆suv的后座上、被一个“路人”救活的。
赵修民说李宇往他姐嘴里喂了什么东西。
三秒钟,呼吸恢复。
血液里的羊水成分自行分解,主治医生查不出原因。
“李宇。”
陈玄真坐在石头上,声音放得很轻。
“你到底什么人?”
李宇没回头,还在看山下那片黑漆漆的田野。
“做生意的。”
“做生意的能三拳砸开混凝土?”
“那是合金钢电击棒没吃饱饭,比较脆。”
陈玄真被噎了一下,翻了个白眼。